公务员假期综合症(随笔)
去年暑假我得了一场病,奇怪的病:脑子里像塞满了棉花,整日头重脚轻,昏昏欲睡;脸变得又大又圆,又白又嫩;本来就细眯的眼睛变成了一条线。会说话的人说我“像唐代仕女”,不会说话的人说我“像瘟神”。 我跑遍了本市所有的医院,看遍了所有的“名医”,医生给我“确诊”了很多种病名,吃了很多种中药和西药,打点滴打得胳膊上都是针眼…… 但是,我的病更严重了!走不动路了,抬不起胳膊了,看不清东西了…… 弟弟只好把我送到几百里外的大医院——河南省人民医院。 我挂了一位脑外科“专家”的门诊号,医生让我做了“脑CT”、“血流变”“心电图”等多项检查,最后“确诊”为“脑血管痉挛”。我吃了几天药,打了几天针,病情丝毫没有好转。凭自己的感觉,我根本不是这种病。 我又挂了一位中医“专家”的门诊号,他一把我的脉搏,一看我的舌苔,笑道:“庸医!都是庸医!这不就是常见的小病吗?竟然把你折腾到这种悲惨的样子!”我问什么病,他说是“肾虚”。给我开了许多中成药,又用一般人看不懂的字体开了一张药方,神神秘秘地嘱咐我到某某路某某街某某药店去买药——那是他专门研制的特效药。我喝了几天苦水,病情依然。 我怀疑自己是“大脖子”病,于是又到“甲状腺”科找“专家”。专家一看我的形象就笑了,说“不是医生也能看出你的病——典型的‘甲亢’!”“专家”捏了捏我的脖子说:“本来诊断这种病应该化验血液的,但是凭我的经验,百分之二百地断定你是‘甲亢’,就不让你花冤枉钱了!”他开了药方,神神秘秘地嘱咐我到某某路某某街某某药店去买药——那是他专门研制的特效药。我又服用了一个星期,病情反而加重了!我的头部、胸部、腹部胀得厉害,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气球,被吹得即将爆炸了一样! 不得已,我又去找别的“专家”——反正人民医院里有的是“专家”! 这位专家翻看了我的病历之后,果断地命令我停药!停止一切药物!他胸有成竹地说:“是药三分毒!你这症状分明是药物中毒!”但是!却又给我开了不少药!接着吃这位专家没有毒的药吧…… 一个多月过去了,大把大把地花钱,病情反而越来越重了,我感到快不行了!医院是干什么的?是谋财害命的地方吗?专家是干什么的?是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吗?兔子急了也咬人!我不再找“专家”了,我站在门诊大厅里破口大骂:“我日……我日……” 在咱们中国,很多时候野蛮比文明来得有效!这一“日”不要紧,把许多专家都“日”过来了,连副院长都“日”得大驾光临了,他们给我举行了一次“专家”会诊。经过争论之后诊断为“公务员假期综合症”——一个闻所未闻的病名!不愧为“专家”级的水平!他们劝告我:不需吃药,只吃清淡食物,多锻炼…… 三个臭皮匠合成一个诸葛亮!一个“专家”可能误诊,这么多“专家”会诊的结果我敢不相信吗? 我老老实实回到家。学校已经开学了,我成了一个废人,只能在家休养。 照“专家”们的安排,我挣扎着锻炼。头上像压了一座大山那样沉重,怕光的眼睛无法睁开,扶着墙挪移着感觉不是腿的两根东西,大汗淋漓却又浑身发冷,我常常在37度的高温下晒太阳!上班的人都走了,我这个四十多岁的老人只好和几位退休的老人靠着墙跟安安静静、心平气和地等待着那一天…… 正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,本单位退了休的全国特级教师刘国忠——一位老病号从北京就医回来了。久病成医,一般的常见病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。他说我的病很可能是“甲状腺功能低下”,劝我去医院化验化验“T3T4”,并嘱咐我去药店买两三元钱一瓶的“甲状腺片”,每天一粒。 医院的化验结果一个星期后才能出来。有病乱投医!我急不可待地开始吃“甲状腺片”! 第一天,我的大脑清醒了许多,我惊喜万分! 第二天,我能睁大眼睛了,我感觉我有救了! 第三天,我感觉腿是自己的了,可以走路了…… 十天之后,我的病彻底好了! 我百感交集!疾病是多么可怕啊!生命是多么脆弱啊!药物是多么神奇啊!刘老师是多么伟大啊…… 我在深深感激刘老师的同时,不禁又痛恨起那些“专家”“教授”了!一群庸医!一群只知道骗钱的混蛋!连这种常见病都不能诊断,连一天医没有学过的人都不如!还恬不知耻地顶着专家教授的头衔,装模作样地坐在门诊里糊弄人!读那么多医书,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
注意:这种疾病发病率高且极易误诊! 甲状腺功能减退症(简称“甲减”)症状: 1、婴幼儿甲减患者表现为:大头大脸(粘液性水肿),性格内向,身材矮小,智力低下。 2、成人甲减患者表现为:表情淡漠、呆板、苍白贫血、眼睑下垂、毛发脱落等;喜暖怕冷、无汗、低体温,乏力、少动、心率缓慢等;嗜睡、注意力不集中、记忆力减退、智力减退等;干燥、苍白粗糙,重者产生特征性的非指凹性粘液性水肿。